童年那点事

作者:张立霞         发布时间:2018/4/15 8:24:55         人气:243次

            让往昔告诉未来(五)童年那点事(1)

                          童年那点事

                            张立霞

对于人生言之无物的童年,只会亦步亦趋的跟随父母,却也拥有这许多趣事。其实,人初来乍到这个世上,一窍不通的不谙世事,一事无成的唯有吃喝拉撒睡,也都是很私密的呢!不过几岁之前的事曝光,好像对如今耄耋之年的人来说,一笑置之而已。

父母的孩子

听长辈们讲,凭我自己的记忆,我想,我是很喜欢那个小孩子的我的。当初如果有另一个成年的我,我一定会去抱抱那个幼年的自己。

记忆中,母亲却从不抱我。她是很强调独立空间的人,她一向是主宰生活的主人,从没因为我是婴儿,就碍住她的手脚。我们三姐弟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让我们独自睡在自己的被子里,而从不像别的母亲那样,将孩子搂在怀里盖一床被子睡。母亲认为,孩子和大人挤在一个被窝里不卫生,空气不好,温度过热,孩子容易生病上火。而且大人睡熟后,还会在梦中无意识的将被子拉向自己一边,让孩子着凉。总之,既对孩子健康不利,又使疲劳的母亲不得休息。尤其不能让孩子养成过分纠缠母亲的习惯,影响母亲对孩子的严格管教,不能培养孩子将来的独立性,也影响母亲的作息自由。因此,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在母亲怀里熟睡的镜头。

新生儿出生后,靠母乳喂养。到了一岁多,就要戒奶。我出生后母亲没有奶,吃羊奶,到了会吃饭时,也戒掉了羊奶。那以后,母亲就让我独自睡在小床上。吃惯奶瓶的我,一时没有了着落,每晚躺在被子里,迷迷糊糊依然将被边当奶瓶吮吸不停。并持续很久,直到我上了学,懂事了,还常常下意识的去吻被边,感觉这样会得到某种慰藉。

起初,我睡熟时,常常悬在床边摇摇欲坠,时而连人带被掉到地板上。以后每晚,母亲就用椅子挡在我的床边。偶尔,半夜醒来,身下湿漉漉的,小裤衩也湿的刮刮透。白天玩的太乏了,晚上有尿也没能醒来。夜也长,梦也多,时常做梦找厕所,就是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不是只有男厕所,就是遍地肮脏无处下脚,或是厕所的踏板坏了,一脚迈下去,就会掉进大粪池。最后终于找到能用的厕所……。这时,我醒了,听见被窝里响着“哗哗”声,那泡尿还没完,就已是汪洋一片。我害怕母亲知道我尿床,便摸着黑将湿裤头脱下来搭在脚下的床头上,然后身体斜向干爽的地方又睡着了。夏天干燥、冬天屋子里有暖气,早上醒来,内裤就干了,被褥也被我的体温踏干了,我便赶紧穿好衣服,若无其事的叠好被子。好在母亲常拆洗晾晒被褥,每天都要给我们洗澡换衣。

那些年,常听年长的人教训年轻人,例如:我扛枪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其实,那时候的孩子谁没穿过开裆裤?哪像如今的孩子,有专门的祖辈或保姆照顾,几个月就穿全裆裤。那时候的小孩谈不上童装,都是家里做的土布衣裳,缝制水平五花八门。大多数小孩子无论冬夏都穿着前后走光的露裆裤,那些东北孩子也真的抗冻。能穿上这样的开裆裤还算好的。一穷二白的年代,一贫如洗的穷人家孩子,三岁以前夏季都是一丝不挂。小孩子夏天也都不穿鞋子,经常在大街上看到光脚走路的孩子。甚至光脚走路的成年人,大多是苦力。母亲为我缝制的开裆裤,无论单裤还是棉裤,我穿上走路,都看不出是开裆裤,而且穿上十分美观。巧手的母亲担心我穿开裆裤着凉,又担心不卫生,她为我裁剪缝制,真是用心良苦。长到三岁,稍有了自理能力,母亲为我做了条整裆裤。听父亲说,那天,我第一次穿上整裆裤,好奇的摇头摆尾扭着腰照镜子,嚷着屁屁没了


       2岁半时,母亲为我做的裤子,一点看不出是开裆裤。

自从我学会拿小勺子吃饭,便不剩饭碗,而且碗里一个饭粒都不剩。只是一直用不好筷子,已经上小学了,还握着勺把吃饭。

父亲买了一个漂亮的洗脸盆,为我洗脸专用。那个洗脸盆是淡黄色的,盆里是颜色鲜艳的一幅画。画中的小姐姐正给小弟弟洗脸。盆子外圈有草绿色的小动物剪影图案。每次父亲为我洗脸,都说我和那个小弟弟一样乖。我四岁自己学洗脸,勉强够到盆架。

商店里有卖儿童牙膏了,母亲便买来两筒。还记得包装盒上的图画是小猫钓鱼。那时候还没有儿童牙刷,母亲买一把小号牙刷,教我学刷牙。6岁的我讨厌刷牙,讨厌牙膏又凉又辣的味道,放在嘴里,总是辣舌头,一不小心还咽下肚子。因此,父母一不留神,我就逃避刷牙。

早上我自己梳头,我的头发也好梳得很。母亲一直给我留简单的短发,有些像日本女孩式的短发。将额前的头发剪齐,两边头发齐耳垂。祖母见我蹦蹦跳跳,头发也跟着忽闪,总是笑我一头连毛缨子。父亲送我一把小黑梳子,祖母说是“化淆”的(东北话:“化学”的读音),有些像理发师用的那种扁扁的,薄薄的,齿儿细细的。而且一头齿儿疏,一头齿儿密。梳我的又细又软的头发正合适。后来,父亲又送我一把棕色垫木的,上面看上去像是布纹,听说是布压成的。软软的布,能压成硬硬的梳子,让我惊奇。

姐姐的发型比我多了个歪桃儿,她见别的女孩子用玻璃纤维扎小辫儿,也向母亲要钱买了一根儿。那是又细又长白色透明、空心的新式头绳。整齐地绕在小辫子的根部,很新鲜好看。过了几天,姐姐听同学说这种头绳吸血。果然,慢慢的,那头绳变的有些粉红,我很吃惊,那都是姐姐的血。姐姐也吓得不再用了。

父亲一直不欣赏女孩子留长发,认为生活起居越简便越好,把时间都用在繁琐复杂的事情上没有价值。特别是早上的时间最为紧张,梳长发扎辫子实在耽误事。母亲早上也忙不过来为我们扎小辫儿。所以我们从不留长发。父亲很赞成母亲为我剪的短发。看过电影《女篮5号》以后,父亲还主张姐姐剪“5号”头,连歪桃儿也别要。一次,他在画报上看见江青的类似男士的短发,更是大为赞赏。

父亲说,我小时候爱洗澡,一进澡盆就撒欢。可我记得我不是很情愿洗澡,不管屋子多冷,都要把衣服全部脱掉,然后穿过冷飕飕的走廊,跑到厨房。地上放一个只有小孩我能坐下的大铁盆,母亲找好水温,准备为我洗澡。直到我迈进热气腾腾的澡盆里,才感觉到温暖和舒适。坐在澡盆里,便觉得好玩,低头看看肚脐像一只小碗,我把小碗装满水。不愿意洗澡,其实还是因为怕冷。

在无拘无束的家里,可以淘气。祖父说,小孩骨头就是软,说我从小就用嘴叼大拇脚趾,还能把脚举到头上。每次洗过澡,也不冷了,便不肯钻被窝,光屁溜在大床小床上蹦来跳去。

人小时候,世界很小,最多关注的是自己。我对自己的身体十分好奇。把两个小奶胖拉起很长问,我是不是像妈妈?我还学赵振东翻眼皮,可怎么也翻不上去。母亲见了,急忙制止,说会得沙眼。

照镜子张大嘴,看嗓子,里边像两个山洞,中间一个小舌头。听说,要是没有小舌头,人就会哑巴。真怪,人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舌头。伸出舌头,上面一层薄薄的舌苔,仔细一看,其中还有无数的小红点。舌头很奇妙,舌尖可以变圆,又可以变尖,抬起舌头,下面有一根弦。拉开下唇,发现里边由许多小泡泡和小疙瘩。听同学说,近视眼的人才长这些东西。我认为是真的,我的眼珠经常酸疼,后来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戴上近视镜。

一次父亲见我挖鼻子,便给我讲故事。说有一个人挖鼻子,鼻子发炎,感染死了。我便害怕的问“我会死吗?”父亲说,从现在起不再挖鼻子就不会了。那时我读小学二年级,班上同学李凤玉三姐的烂鼻子长满了可怕的疮。根本看不见鼻子,只是一大团脓血。那时她读五年级,是姐姐班上的同学。在学校里,大家都害怕她的鼻子,都不和她玩。有时候下课时,我看见她一个人孤单的站在操场上。她害怕同学嘲笑,用双手捂住鼻子。我想,她一定是挖鼻子挖的。我便再不敢挖鼻孔。不过她没有死。后来她的鼻子好了,但除了两个鼻孔,鼻子上还烂成几个小洞。由于感染,受烂鼻子的影响,她的一只眼角也被紧缩的皮肉拉长。我很庆幸,我的鼻子没有烂掉,也没有死。

必要的时候,父亲善于讲故事,和平常给我们讲的故事不一样。还记得他讲的一个故事。说有一对小姐俩,姐姐很听话,妹妹很调皮,总是忘记父母的话。家里有一只和妹妹一样馋的老鼠。经常出来偷吃东西。一次便买来毒药,包在包子里,打算毒死老鼠。爸爸对小姐俩说,今天你们一定不要吃包子。父母上班去了。留下小姐俩在家里。姐姐记住爸爸的话,没有去吃包子。妹妹忘记爸爸的话,忍不住吃了一个,结果中毒死了。父亲说,所以小孩子一定要听大人的话。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父母避免我们暴饮暴食,有好东西都细水长流的拿给我们吃。家里没人的时候,我便到处乱翻,找那些藏起来的好吃的。我喜欢吃糖,可是父母原则性很强,怕我吃糖得虫牙,偏偏就是不给我买糖。有一次发现床底下有几个小瓶,是父亲喝的一种叫“补脑汁”的补品。他曾经给我尝过一口,味道像蜂蜜,又甜又好吃。我找到了老窝,便经常去偷吃。父亲讲的故事就是编给我听的,当时我信以为真。

一次,晚上脱衣睡觉,发现两条腿上起了一块块的白色,很粗糙。母亲说是皮肤干燥起的“白癣”。她让我每天晚上洗过澡后,自己擦雪花膏。我便天天睡前擦,过了十几天,果然好了。生了病,母亲带我去医务所,医生为我开药,每包药要吃几粒,每天服用几次,母亲只和我交代一次,以后便完全不用操心,每次,我都不会忘记自己服药。

我这样的小孩,其实是蛮听话的,很让大人省心。那时候,大人吩咐的事,只要一遍,我便牢牢记住、执行。 可母亲却说,我让他操碎了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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