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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名将】记8.13抗战烈士唐惠洽将军

作者:唐瑞英         发布时间:2015/1/31 17:02:49         人气:1999次

                   抗战捐躯,功在国家

                           ----记八一三抗战烈士唐惠洽将军

   编者按:此篇文章见发于海南史志网之琼崖抗日英雄谱,作者唐瑞英,现贴于此,以备同仁千虑之需。

1937年,八一三上海事变之后的淞沪抗战,历时3个月,敌我双方投入兵力之多,攻守作战之激烈,在整个抗战史上都是罕见的。在这场致使日军损兵折将达10万之众的抗战中,多少热血健儿,为保卫神圣的国土,奋不顾身前仆后继,一幕幕惊天地、泣鬼神的历史场面,令人永志不忘。这里记载的,是在这次战争中为国捐躯的琼籍英雄唐惠洽将军。

1931年秋,在日本学成回国的唐惠洽,到国民政府军训总监部应试前,就敏锐地洞悉了日本的侵略本质和侵华祸心,他认为:“日本帝国自明治维新以后,经数十年刻苦经营,致有今日称雄东亚,横视世界。然一察其内容,则实外强中干,将至崩溃之日。如夫人之失业,学生之失学,皆足制其死命。近年来,其国内各有名大学毕业生,多数虽欲求一度活之职业而不可得。既受生活之压迫,复受新思想之宣传,故近年来彼国学生多数有欲推翻帝制之倾向,此实为日本帝国之一大致命伤也。日本以岛国贫穷,非向外侵略无以争雄世界,而吾国东北数省乃为其侵略之对象。观夫田中侵略满蒙遗策一书,便可知其政策之无理而险恶。深望吾国上下一心,合力并进,不使其侵略满蒙之目的达到,则彼虽欲图存而不可得矣。”①所谓“田中遗策”,是指1927年6月27日至7月7日,为了制定侵华政策,田中义一以日本首相兼外相的身份,在东京主持召开了有日本军政要员参加的“东方会议”。田中在这次会议上以“训示”的形式提出了明确的侵华方针。同年7月25日,田中再一次露骨地提出了侵略满蒙的所谓“满蒙积极政策”,世称《田中奏折》。这个秘密文件的主要内容是阐述侵略中国的方针、政策和步骤,提出野心勃勃的日本新大陆政策的总战略。这就是:“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而在攫取中国的资源以后,日本“就可以进而征服印度、南洋诸岛、中亚细亚以至欧洲。”“大和民族欲在亚洲大陆显露身手,掌握满蒙的权利则为首要关键。”唐惠洽对日本侵略本质的认识,以及对日本侵略中国野心的洞悉,为他日后积极投身抗日激流,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置生死于度外的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希望全中国人民能上下一心,合力前进,不使其侵略满蒙之目的达到。然而,形势并没有往唐惠洽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在他回国几个月后,九一八事变发生了,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东北;第二年的1月,日本帝国主义又把侵略矛头指向上海,发生了一二八淞沪抗战,因为国民党政府推行不抵抗政策,阻挠十九路军抗战,这次抗战以与日本签订了屈辱的《淞沪停战协定》而告终。日本帝国主义的野心,在一步步地实现着。

回国履职后的唐惠洽,怀着对十九路军崇敬、对日本帝国主义仇恨的心情,努力工作,刻苦钻研。因为他军事才华卓越,年纪虽轻而连受拔擢。1936年夏,年仅28岁的唐惠洽被擢升为上校,赴上海担任保安总团参谋主任的职务。

根据《淞沪停战协定》,中国军队不能进驻上海。这样,国民政府只好在上海设立保安处,管辖二个团的兵力,担任名为“地方保安”实为对日军警戒的任务。1936年4月,国民政府将保安处改为保安总团,任命吉章简将军为总团长,统辖二个团及一个特务大队,以权代军队之使命,对日本侵略军的行动暗加监视及警戒,并于战术要点秘密构筑工事,必要时作抗战准备,以便正规军有时间抵达作战前线。因为上海保安总团实际上是一个国防警备兵团,所以在部队人员编制、武器装备等方面,都按正规军一样对待。吉章简担任上海保安总团长后,十分欣赏唐惠洽的军事才华和为人品行,乃极力清调他担任该总团的参谋主任。从此,唐惠洽展其所学。竭尽心力,襄助吉将军训练、管理所属部队,吉将军亦将他倚为股肱之寄。由于他们两人相互尊重,配合默契,加之对部属能知人善任,训练管理有方,深得上级赞扬和部属的拥戴。在短短的时间里,上海保安总团的战斗素质便有了很大的提高。

面对日本帝国主义日趋嚣张的侵略势头,唐惠洽深深懂得,靠上海保安总团的兵力是难以保护大上海的国防安全的,他寄希望于广大上海民众,所以他在着力完成上海保安总团的公务外,还积极致力于发动上海民众参加抗日救亡工作。1936年12月,上海市政府报请国民政府批准,委任唐惠洽担任上海公民训练处副总队长。上海市政府委任状称:“据呈副总队长王毅离职,准以唐惠洽接充,检发委会,仰转发由。令派唐惠洽兼任公民训练处副总队长”②(王毅离职后调任广东省保安第五旅旅长兼琼崖守备副司令)。为了提高上海市民的御敌能力,他精心策划,忘我工作,他主持起草了《上海市公民训练处训练总队训练计划大纲》,表现了出色的组织领导才干。在训练大纲里,他提出了具有鲜明的爱国主义精神的训练目的和训练方针。训练目的是:“在造成体魄坚强、人格高尚、常识丰富与行动积极、能为民族牺牲、为国家奋斗中国国民;在造成态度庄严、操作勤敏、负责任、守纪律、明礼义、知廉耻的现代国民;在造成思想统一、精神团结、爱国爱群、共同奋发、以复兴中华民族完成国民革命自任的忠诚国民。”训练方针是:“使受训的公民对三民主义及革命事业有绝对之信仰,统一意志,团结精神,确定革命救国的人生观;使受训公民树立起个人高尚完美的人格,建立国民新生命,以造成国家民族的新生命;使受训公民接爱艰苦的锻炼,形成能胜任任何艰巨之坚强体格。”③在唐惠洽和同僚们的共同努力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把上海市3万多青壮年训练成一支初具御敌军事本领的民众队伍,为上海人民支持抗战打下了基础。唐惠洽等人的卓著成绩,受到了上海市政府的嘉奖。嘉奖令称:唐惠洽等十二人“忠勤职事,捍卫地方,劳绩卓著,应立即传令嘉奖,以昭激励,而励来兹。”唐惠洽襄助吉章简在上海驻防期间,中日关系更趋紧张,日本帝国主义吞并中国的野心暴露无遗,上海局势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其实一二八事变后,日本侵略军表面上答应撤出上海城,实际上却暗中增派兵力,伺机而动。并在沪东公大纱厂、沪西丰田纱厂、潭子湾内外纱厂等处构筑各种据点,形成半弧连锁式的永久堡垒。1937年,日本侵略军发动了七七卢沟桥事变后,全面展开了对我国的猖狂进攻。上海便成为华东地区遭到攻击的首要目标。

为了维护上海的安全,防止日军对上海突然袭击。吉章简和唐惠洽研究了芦沟桥事变后的上海局势,决定将上海保安总团的第二团全部兵力调往驻守北站沿宝山、虬江、宋公园路、爱国女校、彭浦区、秋家滨、江湾一带;以第一团一部分兵力防守大场、庙行,其余在苏州河北岸至北新泾间秘密设防;另暗派间谍与特务工作人员以及便衣部队严密戒备与搜索,并以一部分兵力驻守吴淞炮台,防止敌人登陆。

日本侵略军一直在寻找向上海大举进攻的借口。7月28日,日本海军武官冲野亦男少佐到上海保安总团,蛮横无理地提出要“参观”上海城防工事的要求,遭到吉章简、唐惠洽的严辞拒绝。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季正亦向上海市长俞鸿钧询问上海保安总团增加了多少兵力及工事构筑的情况,俞以保安总团非正规部队,《淞沪停战协定》内并无限制我国在本国国土上构筑工事之条文;构筑工事,别国无权过问,且亦不能认为是敌对行为作答复。8月8日,日本驻华大使川越茂到达上海,连日与日方驻上海总领事等军政要人研究上海的形势和进攻上海的对策。8月9日,日本海军陆战队派遣大山勇夫中尉和一名士兵持枪驾驶汽车至虹桥机场,在保安总团驻军门卫附近,寻衅挑战,竟然要强行越过警戒线冲进机场,遭到卫兵拒绝警告后,便拔枪向我卫兵射击,当场打死我一名卫兵,保安总团驻该处士兵遂起而抵抗,将两名寻衅者击毙。日本军方以此为借口,命令在佐世保军港待命的军舰和特别陆战队立即开赴上海。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往见上海市长俞鸿钧,蛮横要求中国方面撤退上海保安总团并拆除防御工事,遭到拒绝。

在大敌当前,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唐惠洽想到的只是坚决抗战,他请缨率部御敌于吴淞至虹桥区一带。当然,他内心很清楚,面对的是具有现代化武器装备,而且是十分凶残的敌人,战争将是非常残酷的,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在他身先士卒,亲临前线指挥作战的同时,给家属留下了催人奋进的遗书:“日方尚不悔祸放下屠刀,我为国家民族争图生存,决心牺牲抵抗到底。万一发生意外,于我殊不足惜,惟望协力抚育儿女成长,教继我志,扑灭彼獠,复仇报国,则我死之犹生也。”唐惠洽这种为国家独立、民族尊严而视死如归的精神,正是中华民族永远不灭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因为大多数中国人都具有这种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中华民族才得以生存、绵延、发展,永远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在吉章简和唐惠洽的指挥下,上海保安总团于8月11日午夜将暗中准备的工事构筑材料、活动障碍物布置好,坚守阵地,从而保证了正规军于12日从容展开,进入阵地。8月18日,我国主力军与日本侵略军正式交火,震惊中外的八一三淞沪抗战从此开始。

战斗打响后,唐惠洽除了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外,还冒着枪林弹雨指导士兵们构筑工事。在他的带领和指导下,官兵们均能临危不惧,按照军工教范,构筑立射散兵坑,相互之间以交通壕连接,加以伪装障碍物,或者构筑屋顶形铁丝网,利用阵地前的河岸,阻止敌军战车前进。在交通要道,则设置电线点火的地雷,或用迫击炮弹、手榴弹混合制成的应急地雷。

从8月13日至21日,上海保安总团在吉、唐率领下,主要负责京沪铁路以南吴淞区、市中心等的警戒防务,并负责从新村路北至真如镇及南京路、谈家湾等地的工事构筑。8月22日,日舰20 余艘、敌机70余架猛烈向保安总团防守的阵地轰击,企图破坏我工事,掩护其陆战队登陆。守卫部队在吉、唐的指挥下,将敌寇的猖狂进攻一次又一次击退。23日,日军又以更加猛烈的炮火向保安总团阵地进攻,我军顽强抵抗,虽然伤亡惨重,但仍坚守阵地数日之久。至9月2日,保安总团奉命接替主力军第88师在闸北区的阵地,敌军乘接替之机,连续攻击达三日之久:但我军英勇奋战,敌军未能得逞。在阵地上,保安总团每日与敌军交战三至五次,一直到10月26日,因主力军第18师的阵地被敌军攻破,保安总团才奉命转移阵地。10月27日,吉、唐二人奉命指挥保安总团全体官兵占领真如与沪覃新阵地,掩护主力军撤退,完成任务后,复奉命担任丰田纱厂至徐家汇一带的守备任务,与敌寇在苏州河对峙,击退敌军多次猛烈进攻。由于敌军增援部队11月1日强渡苏州河向西南进攻,敌第10军已于11月5日在杭州湾登陆,并已向上海以西迂回,形成对上海的半包围状态,在上海作战的我国军队被迫进行总撤退。

吉章简和唐惠洽于11月5日奉命率第2团接替第88师524 团之阵地,继而接替262旅之阵地;8日,又奉命向左延伸,接替88师国家桥阵地,掩护主力军撤退上海。在一系列的恶战中,尽管占绝对优势的日军利用现代化武器发动一次又一次猖狂进攻唐惠洽临危不惧,指挥若定。他在逆境中利用自己颇有研究的战术,终能协助吉章简顺利完成掩护两支主力军撤出上海的艰巨任务。11月9日,当主力军完全撤离上海后,吉、唐乃指挥保安总团逐次掩护退却,阻止敌军追击。在奉命率部撤退至平安亭东岸占领阵地掩护主力军西撤时,④11月11日黄昏,敌机多架配合其陆上部队对我担任阻击任务的上海保安总团进行跟踪轰击,枪林弹雨中,唐惠洽镇定,指挥部队疏散,自己却不幸中弹,壮烈牺牲。11月12日, 上海沦陷。

唐惠洽是优秀兵学人才,正当英年建功立业之时,不幸为国捐躯,时年仅29岁。1938年5月20日,经中华民国国民政府谕字第五二四号指令批准,追晋唐惠洽为陆军少将。唐将军殉国后,先棺寓苏州四明公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上海市人民政府将唐惠洽遗骨移葬于上海虹桥公墓,墓前立有“战起八·一三,殉于八·一三,殉于虹桥,安息虹桥,唐惠洽将军之墓”的石碑。1971年3月29日,唐惠洽将军又被台湾忠烈祠列于文抗第19号牌位,让后人纪念。1993年8月,上海市人民政府拨专款在苏州香山公墓为唐将军修建了新墓,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程思远为唐惠治将军题写了“抗战捐躯,功在国家”的挽词。

                                        (唐瑞英)

注:

①唐惠洽的答卷和亲笔填写的《军事留学生登记表》,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1—1398号。

②案卷藏于上海市档案馆。

③案存上海市档案馆第211号附件。

④《上海市保安总团淞沪抗战详报》,案存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